“你们那里也这样吗?”谭昀扭头看向持续沉默中的赫文茹,“人手不够之类的。”
“园长说我们不缺人。不过要我说的话,一个人同时照顾二十来个小孩有点吃力。”
谭昀在带孩子上班日照顾过小孩,仅仅是五个小学生就把她折腾得做了好几天噩梦。赫文茹这么能干真是出乎她的意料,领导的剥削能力也是。
“家长没意见吗?我不是质疑你的能力,但是一个人照看这么多小孩,不可能每个都面面俱到吧?和咱们那时候不一样,现在的家长很宝贝自己的孩子。”
赫文茹想了想,“园长说不用理他们。别的幼儿园也是这样。”
“那你有没有想过——”谭昀的话说到一半,网约车司机打来了电话。挂了电话,两人走出宾馆。赫文茹始终一言不发,直到坐上车。
“你刚才想说什么?”
谭昀很快反应过来,“我的意思是……你有没有考虑过转行?我知道你干这行也挺久了,经验丰富,但是不会觉得太辛苦吗?”
不好说赫文茹的消瘦和工作有没有关系。
“你想包养我吗?”
谭昀吓了一跳。后视镜里司机的视线有些意味深长,让她不自觉地将头偏到另一边。她确实想让赫文茹手里的钱多一些;也想让赫文茹留在自己身边,但是“包养”这种关系,太不道德了。
况且只有自身毫无魅力的人,才会用金钱购买感情。
不过以赫文茹的性格,能说出这种话,大概意味着不讨厌被她用这种方式占有。如果现在点头同意的话,他们会拟一份协议吗?甲方乙方,权利义务。赫文茹会把协议从头看到尾,然后认真地问她每一条是什么意思。
下班后,不再是刷短视频打发时间,赫文茹会坐在沙发上等她,和她分享今天看的书。时间早的话还能一起出门吃晚饭,饭后牵着手在街上散步。她会故意绕路,聊一些明天就会忘记的话题。在快到家时,寻找自己家亮起的灯。
假日会睡到自然醒,一起做一顿并不精致的早午餐。拍照片上传到社媒时,假装无意地露出对方的手,等着朋友的追问。赫文茹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,但只要她想的话,就会配合地把手放到镜头前。
如果她同意的话。
司机猛地刹车,“到了。”
谭昀晕晕乎乎地下车时,一股寒风向她迎面扑来。冷意席卷全身,她的脑子也跟着清醒了几分。
好一个不要脸的人。
更可恨的是那段路太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