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不起,让你担心了。”和他对视的第一眼,裴然虚弱地说。
顾临川沉默着,摇了摇头,又问他:“还难受吗?”
“不难受了。”裴然说,“你看起来很累,我昨天晚上很折腾人对吧。”
说完,他作势要起身,“走吧,出院回家,你回去好好睡一觉。”
顾临川拦住他,把他重新塞回被子里:“医生说要再观察一早上,没事的,我不困。”
一时间,病房陷入了一种莫名奇妙的宁静,分明两人都欲言又止,却偏偏谁也不说话,只是看看对方,又移开视线,随后又看看对方。
几次来回过后,裴然先认输,主动开口:“昨天晚上的事情,我想了很多,是我太冒犯了,我不应该在不尊重你的意愿的前提下,就对你这样要求,如果你实在不愿意的话,就算了吧。”
裴然明白他的不安,并且对自己的行为进行了深刻反思,怎么能不把恋人放在前面呢?
设身处地的想,如果是顾临川这样对他说,他也会很伤心的。
顾临川盯着他的眼睛,几秒过后,他说:“没有冒犯,你可以要求我。我的意思是,我答应你,和宋妍宜举行形式婚约。”
“啊?”裴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,下意识地反问,“为什么”
“你希望我这样做,不是吗?”顾临川不答反问,“你高兴吗?”
是……他是希望顾临川答应这件事情,但看着这样的顾临川,他却无法说出高兴两个字,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顾临川只当他是默认了,便不再说这个话题。
医生来给裴然做检查时,顾临川借口打电话,去了医院的天台。
昨天一夜,他想了很多。
本来面对这个近乎胡闹的要求,他的态度是坚决抵制,一直到裴然放弃这个念头。
但裴然突然的头疼晕倒,瞬间让他慌了神。
“患者的状态很奇怪,查不出任何病因。”
“……或许,是生活中出现了什么事情,让他难以疏解,情绪堆积便会引发头疼。”
“焦虑症的原因或许有……但我不能肯定,他的情况与我接触到的其他焦虑症患者不太一样,如果你有更具体的事情告诉我,我才能更好的分析。”
医生的话还在耳畔回响,面对突发的头疼,顾临川终究舍不得。
哪怕这件事情只是头疼百分之一的诱导因素,他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裴然为此烦恼。
裴然惨白着脸,浑身虚汗地躺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场面,在他每次闭眼时都会从黑暗中一闪而过,叫他难以心安。
回了病房,医生已经离开了,裴然正弯腰在叠病号服。
见他进来,便小跑到他面前,“忙完了?我们回家吧。”
“医生同意你可以出院了吗?”顾临川问。
“当然。”裴然在他面前转了个圈,“我头疼一般很快就会好,现在我已经完全好啦,不用担心。”
“生病辛苦了。”顾临川揉他脑袋,“午饭想吃什么?我下厨。”
裴然眼睛一亮,报菜名似的一口气说出好几个爱吃的菜,“都可以做吗?”
“嗯,都可以。”
只要你健康快乐,有什么不可以的呢?
争吵和冷战就这样无声地消弭,和开始一样,没有特定的标志宣告,但两人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和好。
下午,顾临川回了公司办公。
陈特助敲了敲门,推门进来。
他能察觉到自家老板的心情似乎还不错,他把手里的报表放下,按照惯例汇报接下来的行程安排。
结束之后,他稍顿了顿,表情有些犹豫。
顾临川察觉到面前人的神色不对劲,停了笔,“什么事?”
陈特助一抿唇,“是这样的,您今天凌晨给琳达姐发去一条消息,内容是请她去联系宋小姐,商量订婚的事宜,但一直到现在,她都没有去执行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她想让我来问您,你发送短信的时候,是否头脑清醒?”陈特助咽了咽口水,似乎也觉得这样的问题很蠢,但他不得不问。
毕竟在昨夜之前,顾总对于订婚宴一事是完全拒绝的,突然变卦,实在让人感到困惑。
许是喝了酒?睡糊涂了?
虽然陈特助从未看见自家老板陷入混乱的情绪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