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辰一开口,嗓子都发颤,“然哥,你去见我哥了?”
闻言,裴然反应过来,身子顿时一僵,抬眼对上顾辰复杂的眼眸,一时间说不出话来。
此刻裴然的反应和默认无异,顾辰感觉很荒唐,猛地又灌了一口酒,才说:“你去找他干什么?他已经要结婚了!”
裴然脸色很白,手指不受控制地在颤抖,喉咙发紧:“我知道,我没有打扰他,我只是去还东西。”
算他可笑。
裴然呼吸急促, 整个人状态很混乱。
顾辰心下也很难受,但还是凑上去,查看他的情况, 靠近时裴然下意识偏头,不打算理会他。
顾辰跟着转身, 和他面对着,裴然赌气侧身,两人你来我往地好几次,才消停。
“对不起然哥,你不要多想, 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顾辰懊恼地抓了抓头发,又牵着裴然的手腕, “分开这么多年了, 你们既然要断,就断干净一点, 现在情况特殊, 我不想让你被误会。”
被误会成插足别人感情的小三, 这句话顾辰不敢说出来,但言尽于此, 大家心知肚明。
裴然很固执地解释,声音强压着, 想镇定,但仍旧带上几分哭腔:“我没有想打扰他们, 我比谁都希望他幸福。”
当初见面时写下的贺卡:情比金坚, 百年好合。他字字真心, 没有半分虚情。
既然顾临川什么都不记得, 他为什么不能以朋友的身份站在他身边, 看着他。
仅此而已,他就很满足了。
“顾辰,我不想跟他分开的,我也不想让他忘记我,但事情已经发生了,我只能接受,我没有办法。”裴然情绪失控,拽着顾辰的衣襟,一字一字地说,“我只想待在他身边,我有什么错!事到如今,你告诉我,我应该怎么办?!”
顾辰把桌上的瓷碗和热油推远,任他发泄,低声说:“然哥,放过自己吧,看看眼前人,好吗?”
裴然见他这副失落模样,情绪更乱,只好掐着自己的掌心,使了劲,痛感让他清醒,也让他迷恋。
“我做了这么多错事,我凭什么放过自己,我咎由自取,我活该。”裴然哭得撕心裂肺,但声音很小,近乎呢喃。
是他突然离开,让顾临川平白受了那么多委屈,是他这么多年了无音讯,让顾临川性情大变。
他有什么资格放过自己。
“不是的,不是这样的。”顾辰抓着他的肩膀,让他看着自己,“当初你不是心甘情愿离开的吗?在国外这么多年,没有我哥,你不是过的好好的吗?为什么不能忘了他重新开始?”
“心甘情愿……是,我是心甘情愿的,没谁逼我,我怪不得任何人。”裴然说。
顾辰仰头看着天花板,心底涌上一股浓烈的后悔和难过,好好的一顿饭,吃成这样,他明明只是想来和裴然说说话而已。
“然哥,你不要这样,我很担心你。”顾辰上前,想把他拥进怀里,但被一把推开。
裴然一个人蜷缩在椅子上,头埋进臂弯里,声音很闷:“让我一个人静静。”
“好。”顾辰抱他的手落了空,最终收回,叹了口气,起身把餐桌收拾了。
裴然头很疼,但可以忍受,他清楚地知道这一次不会进医院。
所以他没有吃药,放任脑神经快要爆炸般剧烈收缩。
他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,一直到顾辰收拾好一切,来跟他道别时都没有任何反应,像一个没有生机的洋娃娃。
顾辰低声说再见,但没有任何反应,只好轻手轻脚地离开。
外面不知何时落了雨,滴答滴答地砸在地上。
裴然又想起高考出分前的那天。
夏日里的暴雨总是来的又急又猛,他和顾临川一起窝在阳台的摇椅里,雨丝衔来丝丝凉意,赶走夏日的烦闷。
顾临川低头蹭他的脸颊,带着缠绵的吻落在他额头。
“小然,你紧张吗?”
裴然摇摇头:“不紧张。”
顾临川低低地笑起来,把他搂紧了些:“小然是大学霸,一定能考高分。”
两人依偎在摇椅里,在暴雨声中浅浅睡去。
睡醒后,裴然身上披了件外套,身侧已经没有顾临川的身影,他猛地坐起来,着急地寻找。
“顾临川……”他出声喊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。
下一秒,顾临川拿着笔电走进阳台,见他委屈巴巴地坐在那里,顿时把电脑放在一旁,快步过去把人从摇椅里捞出来。
“怎么了?做噩梦了?”顾临川让他两条腿环住他的腰,把他抱得很紧,低声哄着。
裴然最近来一直很恍惚,像是被人夺去心神,顾临川以为他是担心高考分数,便经常宽慰,不论多少分他们都会在一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