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说!”
这边窸窸窣窣的动静吸引了许洋的注意,眼看他就要朝这边走过来,两个人都不自觉地紧张起来。
好在有人进来,是个男生:“许主任?”
许洋的脚步在中途拐了个弯,回头:“你来这里干什么?”
“我来借器材。”
“哦……”
两个人闲聊着离去,走在后面的男生顺手掩上了门。
门关上的声音仿佛危机解除的信号,两个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。
温晟砚揉了把头发:“见鬼了,之前从来没有被逮到过。”
逼仄的空间里,傅曜垂眸,看着被圈在自己身前的人。
温晟砚小声抱怨,忽然抬头:“你在看什么?”
傅曜没想到他会突然看过来,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,含糊道:“没什么。”
两个架子放得很挤,两个人贴得很近,手臂和胸口不可避免地挨蹭着,体温逐渐升高。
温晟砚感觉不对,和傅曜两两对视,耳垂没由来地发烫。
傅曜同样。
二人移开目光,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。
为了缓解尴尬,温晟砚随便找了个话题:“傅曜。”
傅曜攥着衣摆,“嗯”了声。
“你为什么要从市八中转回来?”
这个问题温晟砚很久之前就想问了:“伍县的资源,应该还没有八中的零头多吧?”
傅曜沉默一会儿,回答得很模糊:“惹了点麻烦。”
温晟砚多嘴:“什么麻烦?”
傅曜看着他,咬了咬牙,笑得有些奇怪:“你真想知道?”
温晟砚莫名其妙:“这又不是什么机密,不能说吗?”
“可以说。”
傅曜打断他的话,昏暗灯光下,那双眼睛亮得吓人:“有人说我是同性恋,而且,还造谣说我喜欢他,骚扰他。”
温晟砚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,他呆了一会儿,跑操结束的音乐将他的思绪拉回:“所以,你为了躲他,就转学回来了?”
“算是吧。”
傅曜靠在铁架上,视线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温晟砚:“不过真正的原因还是因为我把那家伙给打了,揍进了医院,他家长来学校闹,顺便,把我是个同性恋的事传了出去。”
“不过有一点他们确实没说错。”
在温晟砚错愕的目光下,傅曜缓缓开口:“我确实是个同性恋,我也确实喜欢男的。”
他如此坦诚,倒让温晟砚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
看着傅曜,温晟砚第一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多嘴。
温晟砚和傅曜冷战了。
入秋,一中发了新校服。
红蓝色的冲锋衣,内胆可拆卸,拿到手的时候线头多得能再织一件毛衣。
李芸在讲台上看底下的学生们分校服,难得有歇一口气的机会,他也没阻止。
陈烁拎着冲锋衣,扭过头和后桌的温晟砚吐槽:“这衣服怎么这么丑?”
温晟砚拿着把指甲刀剪线头:“咱们学校的校服什么时候好看过。”
陈烁点头:“说得也是。”
他上次月考超常发挥,一跃进步至班级第二十名,卡着最后一个名额,拥有了选择座位的权利。
在李芸“果然如此”的目光中,陈烁搬着自己的桌子,乐颠颠地搬回了之前的老位子。
最后一根长线头剪下来,温晟砚手里已经攒了一小把红线头,他将这些一根一根放在桌上,然后在陈烁的注视下,低头给线头编麻花辫。
陈烁凑近看,指了指其中一根:“你这方向都编错了。”
温晟砚的麻花辫编得歪歪扭扭,他还在嘴硬:“放屁,这是我跟我妈学的。”
陈烁又仔细看了看,保持原观点:“你就是编错了。”
恰好,发完校服的傅曜回来了,陈烁顺口叫住他:“班长你来看,砚子这编法明显就是错的,他还不承认。”
“什么编法?”傅曜拉开椅子坐下,“编辫子?”
“他在用校服剪下来的线头编麻花辫。”
“我看看。”
傅曜凑过去,刚看了一眼,温晟砚就直起背,不动声色地将编了一半的线头麻花辫扫进桌肚里:“没什么好看的,我编错了。”
傅曜伸出去的手被迫收回来,他盯着温晟砚的侧脸看了一会儿,转回去,低头拿出练习册。
陈烁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打量。
搬回来的第一天他就看出这两个人之间的不对了,虽说傅曜平时就不怎么爱说话,但这几天话格外少,尤其是在面对温晟砚的时候,话少得就像俩人初次见面一样。
至于温晟砚…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