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雀散是好东西。
南宫燕的脸颊,比初春的桃花还要红润,她的呼吸,比山间的清风还要轻盈,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,都透着新生的光泽,再无半分病态。
苏清宴看着她,心中却想着另一件东西。
朱雀的粪便尚有如此奇效,那朱雀的血呢?
武神遗窟,那洞中存放的朱雀血,若是被她饮下……她会不会内功日进千里?
这个念头,像一粒火星,在他的心底一闪而过。
午后,暖阳正好。
南宫燕却拧着眉,找到了苏清宴。
“承闻,我有一事,夜不能寐。”
苏清宴放下手中的铁锤,看着她:“何事?”
“我们的孩子。”
“孩子?”
“《弦月剑诀》。”南宫燕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忧虑,“你的剑法,天下无双。可它的门槛,也高如登天,你看我哥,还有宗剑,天资已算不差,却始终在第四式徘徊,我怕……我怕我们的孩子,也学不会。”
苏清宴笑了。
他走上前,将南宫燕揽入怀中,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铁。
“我苏清宴的儿子,岂能任人欺凌?燕儿,你放心,我会将这《弦月剑诀》,变得任何人都能够学。”
他没有离开郑各庄,就是为了这个承诺。
密室。
苏清宴将自己关在里面,一张张写满剑诀的纸被揉成一团,扔在角落,堆成了小山。
简化,谈何容易。
删繁就简,往往比开创更难。
他铸剑。
“继锋”的每一个步骤,他都烂熟于心,火焰熊熊,铁水奔流,锤声,是他唯一的宣泄,他一边铸剑,一边想着剑诀。剑与剑诀,本就是一体。
一日,他走出密室,眼中满是血丝。
他告诉南宫燕,他要走。
“此地,已困住我的剑,也困住了我的心。”他对南宫燕说,“我想去长白山,或许那里的风雪,能让我找到答案。”
他告别了南宫燕,隻身一人,走向那座白雪皑皑的山。
长白山。
雪还是当年的雪,风还是当年的风。
人,却已不是当年的人。
他站在火山口,看着脚下翻腾的云海,当年与黎其正决斗的一幕幕,如在眼前。
万籟俱寂。
忽然,风中传来一丝异响。
剑声!
他身形一闪,没入一旁的密林之中,收敛了全部气息。
一个女人。
一个正在练剑的女人。
她的剑很快,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残影,快得让苏清宴的眼睛都有些刺痛。
风中,传来她断断续续的口诀,如梦中囈语,听不真切。
这是哪里来的高手?这地方如此隐蔽,她是如何找到的?
苏清宴屏住呼吸,将她每一个动作都刻在脑中。
剑光停歇。
那女人收剑,竟开始解开衣衫。
她走进了那片温泉池。
水汽氤氳,勾勒出她丰满的曲线。水珠,沿着羊脂般的肌肤滑落。
苏清宴的血,比温泉的水更烫。
片刻之后,女人起身,穿好衣物,飘然而去,自始至终,没有向他藏身之处看上一眼。
苏清宴走出密林,拔出朱雀剑。
他模仿着女人的招式,一剑一剑地挥出。
招式是死的。
没有心法口诀,再精妙的招式,也只是一个空架子。
他练了半个时辰,除了搅得一池温泉水花四溅,对简化《弦月剑诀》毫无助益。
难道非要去武神遗窟,与那朱雀再战一场,才能突破?
他不敢。
他住进了当年躲藏过的山洞,决定老老实实地想办法。
第二日清晨。
他又见到了那个女人。
她又在练剑。
她的剑更快,一道寒光,竟将湖中的水挑起,化作一条水龙,绕着剑身盘旋、咆哮!
那水,竟被剑锋黏住!
她手腕一抖,长剑遥指远处一棵百年古树。
水龙脱剑而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