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麓从没想过,自己只是因为可以出门而会如此喜悦,在莉瑟尔说完那句话后,她抱着雪精灵转身就走,她真的憋了太长时间,但当她真正来到门前时,却停下了脚步。
莉瑟尔还坐在她平时看书写字的地方,虽然没有起身,但那道视线一直追随着她,大门与长廊连接的那条线,是困住她许久的“牢笼”,她本应该自然地从门内踏出,但真正抬起腿的那一刻,那锁在她脚踝上的脚铐与套在她脖上的项圈,又以一种无形的方式回到了她的身上。
这种情绪太奇怪了,她是自由的,本就不该被束缚,可是刚才的她,的的确确因为莉瑟尔的同意与允许在高兴。
林麓唾弃自己生出的这些情绪,她不是莉瑟尔的宠物,她的心情也不该因莉瑟尔的话语而产生波澜,她只是她自己,她做出的所有决定,生出的所有情绪,都不该被任何人调摆。
哪怕身上依旧带着无形的枷锁,她也要想办法冲破莉瑟尔的囚牢。
林麓的右脚跨出了那条通向门外的界线,并稳稳地踩在地面,哪怕莉瑟尔的视线依然跟随,她也没再停留。
一转眼,她竟然在这个城堡里生活了那么长的时间,长廊寂静,而之前被她毁坏的房间也已经修缮完毕,这是她第一次有时间去观察这座城堡。
长廊干净,墙壁整洁,每隔一段距离都会摆放一些娇艳的花朵做点缀,这些花朵林麓熟悉,莉瑟尔曾经也摆放过相同的品种在卧室里,可惜那些花花草草被她摧毁了一大半。
现在是工作时间,城堡里没什么人,她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,只是在这城堡中随便逛逛,但当同样的房间门第二次出现在她面前时,她才发觉这城堡竟大得能让她迷了路。
林麓停下脚步,这一路走来她压根没有用心去记住路线,因此原路返回是做不到了,她打算在这做个标记,待会若是还回到这里,那下一次她便往另一个方向去。
这一层房间很多,屋子也基本上了锁,林麓不知道每个门后都放着什么,她只能略微扫过每一间房门,试图将这一段路看见的所有东西记住。
原本静悄悄的长廊忽然传出了哭声,林麓脚步加快,耳朵仔细聆听,努力分辨声音的来源,她先是快步地走,后来声音近了,她便抱紧雪精灵往前跑,零最开始同她说的那句“庄园里不可以奔跑”也早就被她抛到脑后。
林麓看见了一处敞开的大铜门,她来到门边向里探去,屋内光线昏暗,两侧墙壁上似乎挂了不少东西,房间里还有一些型架之类的东西,整间屋子布置得有些像刑房,而屋内其中一张长椅上,林麓见到了两个熟悉的面孔。
稍年长的女人是她只见过一面的十一,而另一个趴在十一腿上的,是这一个月来每天都会给她送餐的68,十一拿着一根虽短却细的竹棍正抽打着68的屁股,刚才传到走廊的动静也的确是68发出的哭声。
“你们在干什么?”
林麓急促的质问声打断了房中的二人,十一停下手,在抬起头看向她时略微惊讶,但又很快恢复冷静。
她面上没什么表情,声音却不冷淡,只是用公式化的口吻对她说:“她犯了错,根据庄园内的规定,需要接受惩罚。”
“惩罚?”林麓盯着那已经被打肿的屁股,她想到了自己也遭遇过同样的事情,心里不免有些同情68,因此语气变得激动:“这什么破惩罚,犯了错改掉不就好了,用得着这样惩罚吗?”
莉瑟尔果然是是变态,不光爱打她屁股,连给人类订下的规矩都用上了这样的惩罚,这些兽人的想法根本不可理喻!
既然今天被撞上了,她就不可能让十一用这个方式继续惩罚68,她愤怒地来地走到两人面前,先夺过十一手中的竹条,再将68从对方腿上拉起来,最后把怀中的雪精灵塞进11手中:“这是莉瑟尔的东西,她让你明天带我一起出庄园。”
林麓说完便想拉68离开,但68却站在十一面前低垂着脑袋,完全没有要跟她一起离开的意思:“你疯了吗?你还想留在这里让她打你不成?”
68没说话,只是看起来有些局促,好似在等待十一的命令。
十一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东西,又轻拍两下雪精灵,再抬起头时,她面上多了份笑容,只是这笑容看上去很客套也有距离感:“我正好也有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去跟主人汇报,待会可以顺便问问,主人对明日的安排。”
“你觉得我在骗你?”
十一客客气气地回:“当然不是,你不要多想,我的确有正事要和主人汇报。”
她对十一了解并不多,当时只短暂见过一面,如今短短几句话,就让林麓发觉面前这个女人虽然看上去温和,却比零还要难缠。